半年后,京城大雪纷飞,一如五年前那个刺骨的冬日。
我穿着玄色狐裘,重新踏入了这座城。
城门大开,两旁跪满衣衫褴褛的百姓和战战兢兢的官员。
这一战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
温家只是断了京城半个月的炭火和口粮,那些曾经在朝堂上叫嚣着要将我碎尸万段的朝臣,便亲手绑了守城将领,打开了城门。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停在皇宫正门。
我掀开车帘,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上白玉石阶。
我的腿在鬼医的刮骨疗毒之下,终于彻底痊愈。
虽然每逢阴雨天依旧会隐隐作痛,但比起某些人,我已经足够幸运。
太和殿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没有丝竹管弦,也没有百官朝拜。
空气中只有一股浓郁的药苦味,以及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我跨过门槛,看向空荡荡的大殿。
高台之上,贺兰瑛披头散发,穿着一身脏污的龙袍,瘫倒在地。
她的双腿已经彻底溃烂,散发着阵阵恶臭。
听到脚步声,她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极度的渴望。
“云策,你回来了……”
她拖着溃烂的双腿,拼命朝我爬来。
“你带药来了,是不是?”
“你一定带药来了……”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衣摆。
我后退一步,嫌恶地避开了她。
“贺兰瑛,你这副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贺兰瑛的手僵在半空。
“云策,朕知道错了。”
“朕把皇夫之位给你。”
“朕把天下分你一半。”
“你救救朕……”
“求你救救朕!”
她狼狈地匍匐在地,再也没有半分帝王的尊严。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空瓷瓶,随手扔到她面前。
贺兰瑛怔怔看着那个空瓶。
“在天牢里,你纵着云璟来折磨我。”
“他一脚踹碎了这个瓷瓶,瓷片也扎进了我的血肉。”
“那本是我打算在册立大典后送给你的礼物。”
我微微俯下身,看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那里面装着的,是我用半条命从苗疆求来的秘药。”
“那是这世上唯一能彻底根治你腿疾的药。”
贺兰瑛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
“不可能……”
她疯狂摇头,双手在地上胡乱抓着,仿佛想将那些早已碎裂的瓷片重新拼凑起来。
“是你自己毁了唯一的生机。”
我直起身,不再看她。
“把她拖下去,扔进冷宫的狗洞里。”
“别让她脏了这座大殿的地。”
屠苏卫上前,将贺兰瑛拖了出去。
她的惨叫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不断回荡,凄厉而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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