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这个消息是赵琳发微信告诉我的,她之前把我拉黑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把我加了回来,大概是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吧。
“你爸被公司辞退了,赔偿金只有三个月的工资,现在你们满意了?”她的消息里充满了怨气和指责。
我没有回复她,心里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只有无尽的感慨。
十分钟后,她又发来一条消息:“能不能让你妈借我们点钱?孩子的奶粉快断了,张浩也是你的亲弟弟,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挨饿吧?”
看着“亲弟弟”这三个字,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我回复道:“这是你们一家三口的事情,应该由你们自己解决,与我们无关。”
发送完消息后,我就把她再次拉黑了,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但那天晚上,我还是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父亲蹲在黑暗楼道里的样子,那个曾经把我扛在肩膀上、承诺永远不会放下我的男人,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快养不起了,真是造化弄人。
五一假期,我还是忍不住又去了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这次开门的是父亲,他穿着一双破旧的拖鞋,胡子拉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憔悴了。
“小宇?你怎么又来了?”他有些惊讶,侧身让我进了屋。
屋子里比我想象的还要小,客厅里堆满了婴儿用品,婴儿车、奶粉罐、玩具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奶味和尿骚味,让人有些窒息。
赵琳不在家,大概是出去找工作或者办事了。
“坐吧,家里有点乱,别介意。”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清理着沙发上的玩具。
我们面对面坐着,他给我倒了一杯水,杯子的杯口还有一道裂纹。
“工作……找到合适的了吗?”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在找。”他搓了搓脸,语气里充满了无奈,“都快五十岁的人了,高不成低不就的,面试了几家公司,都没下文。”
“那你现在的生活……”我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
“手里还有点积蓄,省着点花,还能撑几个月。”他苦笑了一声,“赵琳也在找工作,但她产后身体状态一直不好,还要照顾孩子,很难找到合适的。”
我环顾了一下这个逼仄的空间,墙壁上有明显的漏水痕迹,天花板的角落已经发霉了,看起来格外破败。
阳台上晾着一排婴儿尿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透着一股心酸。
“爸。”我看着他,语气诚恳地说,“如果实在撑不下去,就跟我们回去吧,妈她……”
“不可以。”他打断了我的话,语气异常坚定,“小宇,爸爸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情,伤害了你们母子,让你们受了很多委屈。但我唯一做对的事情,就是没有把你们母子拖进这摊浑水里。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放弃了所有财产,现在再难,也是我罪有应得,我必须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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