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贴身侍女说有人在狗洞处丢了张布条。
上头只写一行字:
“想知道你为何突然耳聋?来城外风雨亭便知。”
我捏着纸条,冷笑一声。
该听的,我已经听过了。
但我不介意再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长廊之上,陆明与阮月并肩而立。
我隐在不远的廊柱后,听见阮月娇声笑道:
“多谢你帮我。若不是你换药,赢的人可不是我。”
陆明神情淡淡:
“她什么都有,不缺这个金徽。恭喜你得偿所愿。”
与先前听到的别无二致。
阮月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酸意:
“她有什么?不过是命好,托生在那样的家里。爹娘留下的金山银山,朝廷赏的清音世第匾额,京城里最大的琴行,哪一样是她自己挣来的?一肚子铜臭味!”
“成日里只会摆大小姐架子,连给你递杯茶都不会。”
“陆明哥哥,你伺候她三年,还不够么?”
陆明没有接话。
也没有反驳。
阮月见他沉默,越发大胆:
“她连你娘的药钱都不肯出,说什么怕你伤自尊。分明就是舍不得那点银子。”
“我若是她,早把家产双手捧给你了。”
陆明依旧沉默。
廊柱后,我慢慢咬紧了牙。
阮月说的那些话,我一件一件记在心里。
我爹娘生前是御用琴师,为宫中制琴数十载,深得圣上赏识。
二老过世后,朝廷亲赐一块“清音世第”的匾额,以示哀荣。
家中在京城开了三间铺子,专售名琴,天下乐手莫不以得我一琴为荣。
这些,确实不是我挣来的。
但我从未因此看轻过陆明。
三年前,他在乡试中脱颖而出,却因家境贫寒无钱再继续赶考。
我爹娘虽已不在,聂家仍在寒门学子中设了资助的名额。
我亲手将银两和路费交到他手中。
他考中秀才后,来聂家登门道谢。
一来二去,便定了亲。
按原说好的,待他明年秋闱中了举人,便完婚。
直到,他的青梅阮月从老家投奔他而来,顶着那样一张与阮家老夫人极其相似的脸。
被认回了阮家。
陆明这个青梅,他提过几回。
见我不喜,他渐渐便不再提。
我没想到的是,两人原来私底下联系颇密。
以至于如今,婚期未至,人心已变。
阮月还在说:
“陆明哥哥,你何必委屈自己?她那样的千金小姐,哪里懂得你的苦?”
“你若娶了我,我什么都听你的。绝不会像她那样,处处压你一头。”
陆明终于开口,却只说了一句:
“走吧,此处不宜久留。”
他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没有反驳阮月的任何一个字。
我靠在廊柱上,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在他心里,我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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