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他形销骨立,头发白了一大半,看起来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已经辞去了所有的职务,卖掉了房子。
每天像个游魂一样,在京市的大街小巷里游荡。
今晚,他走到了当初丢下许听枝的那个路段。
一年前的那个雨夜,也是在这里。
他因为楚音一句害怕,毫不犹豫地把疼得直不起腰的许听枝赶下了车。
孟逾站在路边,任凭暴雨浇透他的身体。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骨头。
他冻得瑟瑟发抖,胃里的旧疾隐隐作痛。
“枝枝,对不起……”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夜,喃喃自语。
“这里好冷,好黑……你当时一个人站在这里,是不是很害怕?”
没有回音。
只有雨声。
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穿透了雨幕。
一辆失控的重型货车正高速驶来,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孟逾站在路中央,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货车。
他没有躲避。
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砰——!”
沉闷的撞击声撕裂了雨夜。
孟逾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护栏上。
鲜血混着雨水,在地上蔓延开来。
他躺在血泊中,感觉生命正在迅速流失。
视线开始模糊。
在弥留之际,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听枝穿着那件白色的衬衫,站在雨幕中,静静地看着他。
“枝枝……”
孟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
“我来陪你了……你带我走吧……”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渴望。
我飘在半空中,冷漠地俯视着他。
看着他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在泥水里挣扎。
我没有去握他的手。
甚至连嘲讽的话都懒得说。
“脏了的东西,我从来不捡。”
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然后,我转过身。
没有一丝留恋,直接消散在茫茫的雨夜中。
孟逾伸在半空中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消失的方向,凝固着永远无法弥合的绝望。
货车的鸣笛声刺破了夜空。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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