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会次日,消息传到了三皇子耳中。
我爹被叫去三皇子府训话,回来时脸色铁青,一把将我从房中拖出来,拽着我的手腕往祠堂走。
力气大得我趔趄了两步,膝盖磕在门槛上。
「跪下。」
祠堂的石砖冰冷,寒气从膝盖一路钻进骨头里。
「法会上的事若传出去,三殿下要灭了整个侯府!」他的声音发抖,「你给我写认罪书,就说你醉酒冲撞了摄政王,与三殿下的婚事无关!」
我跪在那里没动。
他满眼的惶恐全是为了他自己。
怕的是三皇子迁怒到他头上。
至于女儿跪得膝盖淤青,他连一眼都没有低头看过。
「爹。」我抬头看他,「你拿我换了什么?三殿下许了你什么好处?」
他脸上闪过一瞬心虚,旋即被愤怒盖过:「翅膀硬了是不是!写!」
「我不写。」
他一脚踢翻了蒲团:「那你就跪到写为止。」
我低声道:「爹,第三个侧妃死前在门板上刻了两个字。您猜是什么?」
他脸色微变。
「是『救我』。」
我说。
「刻到指甲断裂,血渗进木纹里。」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出去了。
关门的力道很大,祠堂的牌位都跟着晃了晃。
我跪了一整夜。
天亮时,祠堂的门开了。
来的不是我爹。
是三皇子。
他穿着一身墨蓝锦袍,面容俊朗,笑容温文。
亲手将我从地上扶起来,动作轻柔得体。
「听闻柳姑娘昨夜在法会上多饮了几杯,我不怪你,醉酒的事谁都有。」
他笑着看我。
「婚期照旧。」
他的手攥住我的手腕,指尖冰凉。
我的脊背一寸一寸凉下去。
因为我见过。
三皇子第四个侧妃临死前被送回娘家。
那个女子的指甲全被拔光了,十根手指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空洞。
据说是因为弹琴时弹错了一个音。
三皇子越温柔,越可怕。
他走后,我爹满脸讨好:「三殿下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福分。」
我看着他这副面孔,确认了一件事。
在他眼里,我的命还不如侯府的一块牌匾值钱。
深夜。
祠堂的窗缝里被人塞进一张纸条。
没有署名。
我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迹,清隽克制,一行小字:
「法会佛前因果之事,本王已奏明圣上。」
我将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下次设局,别犹豫那两息。」
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怎么连我犹豫了几息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不知道萧怀瑾为什么帮我。
可这一刻我确信了一件事。
我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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