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医院时,亲戚已经来了一圈。
大伯站在走廊中央。
一看见我就沉下脸。
“你爸都这样了。”
“还不赶紧签字交钱?”
医生拿着两份单子。
一份普通住院。
一份特需绿色通道。
过去十年,我爸只住特需。
进口药。
单人间。
专家随叫随到。
他常在亲戚面前说。
“我女儿孝顺。”
“看病从不让我花钱。”
昨天他却说,我是外人。
医生问我。
“您是患者女儿吧?”
我看向病床上的林建国。
他脸色发白,却还瞪着我。
我停了一下。
“法律上是。”
大伯松了口气。
“那就快签。”
我继续说。
“钱上不是。”
走廊一下安静。
我把两百块果篮放下。
又拿出两千现金。
递给我妈。
她脸色瞬间变了。
“两千?”
“做手术十万!”
我说。
“普通医保流程能做。”
“特需差价我不承担。”
我爸猛地撑起身体。
“林韶!”
“你敢?”
我看着他。
“昨天不是你说的?”
“嫁出去就是外人。”
“外人来看病。”
“两千已经不少了。”
我妈开始哭。
“你非要跟亲爸算这么清?”
我突然想笑。
过去十年,只有我掏钱的时候,他们不算。
现在我停一次,就开始讲亲情。
医生有些尴尬。
我只问。
“普通流程会耽误救治吗?”
医生摇头。
“急症不会。”
“只是病房和耗材不同。”
“那就普通流程。”
我爸气得手直抖。
“你以后别认我这个爸!”
这句话落下时,我心口还是疼了一下。
毕竟三十年。
不是一句话就能全切断。
可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服软。
我只点头。
“好。”
他愣住。
我转身去缴基础押金。
两千。
不是因为他们值得。
是因为我还没学会,一下把所有情分都砍干净。
办完手续出来,停车场里一片喇叭声。
我名下那台红色卡宴,正停在急诊门口。
车头扎着红花。
林子轩穿着西装下车。
身边跟着周曼和她父母。
他笑得很得意。
“姐。”
“正好你在。”
“下午订婚。”
“车我先开走了。”
我看着那辆车。
忽然明白。
我昨天只停了三万。
他们已经开始抢别的。
以前这些东西从我手里流出去,我总会替他们找理由。
车是家里人开。
房子以后也是留给亲弟。
可真正可怕的是,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只要我不拒绝,他们就默认下一次也可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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