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离婚证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在民政局门口,闻书淮拿着那个暗红色的本子,手一直在抖。
“陆芸,真的不再考虑了吗?”他最后一次问我。
“妈下闻出院,我打算把她送去养老院了。小彦现在也懂事了,每天下班都会去医院照顾。以后家里没人会再给你气受。”
我笑了笑,将离婚证妥善地放进包里。
“挺好的,你们终于学会怎么独立生活了。”
我知道,他们想挽回的,从来不是那个叫“陆芸”的女人,而是那个能无怨无悔照顾老人、打理家事、替全家维持体面的“免费保姆”。
可惜,那个保姆已经辞职了。
我转身拦下一辆出租车,没有回头。
半年后。
我和社区里认识的几个同样离异、丧偶的姐妹,合伙在江边盘下了一家小餐馆。
我不做后厨帮工,我做了老板娘。
餐馆的装修是我亲自盯的,菜单是我们一起研发的。店面不大,但明亮干净,窗外就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江面。
开业那天,店里摆满了朋友们送来的花篮。
临近中午时,一个跑腿小哥送来了一大束鲜艳的向日葵。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写着一行字:
【妈妈,祝你重新开始,前程似锦。】
我知道是闻彦送的。
听说他现在已经学会了自己做饭,婆婆在养老院里虽然天天抱怨,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尽孝。闻书淮则彻底沉默寡言,每天下班就回那个冷冰冰的出租屋。
他们终于在失去后,过上了普通人该有的、充满鸡毛蒜皮的真实生活。
而我,已经不在乎了。
“芸姐,几号桌的客人点名要尝尝你的拿手菜!”后厨的合伙人笑着冲我喊。
“来了!”
我系上那条印着小雏菊的干净围裙,笑着应了一声。
我走到大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最中间的那张大圆桌上。
那是一张主桌。
今天,它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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