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腰弯得很低,头发从耳边垂下来,白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多了很多。
“小栀,对不起,是阿姨没教好他。”
我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周妈妈的腰没有直起来,就那么弯着。
“他从小就没有爸,我一个人在外面打工,没时间管他,把他扔给你,是阿姨不对!阿姨知道他不懂事,但不知道他已经坏成这样了!是阿姨的错,都是阿姨的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哽咽。
我妈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她扶起来,一路走到沙发那坐下。
周泽成还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周妈妈站起来,拉了拉周泽成的胳膊:“走吧。”
周泽成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跟着他妈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说了一句“小栀,是我对不起你!”,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周泽成和他妈走后,我爸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
他掐灭烟头,说了一句:“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妈问:“你想怎么办?”
我爸冷静地说:“报警,起诉,一个都不能少。”
我妈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爸请了个律师。陈律师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记了一遍,问我要了电子手表的定位记录。
他说:“激a罪,三年起步,最高可以到十年。”
我爸说:“所有参与的人,一个都不能漏。周泽成主犯,苏念念组织策划,大勇小飞是从犯。”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激a罪定性没问题,用绳子绑人,强行带上车,限制人身自由,这些证据都很扎实。而且蹦极台那个地方,离学校四十公里,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恶作剧了。”
我爸问:“那几个在蹦极台上说我闺女撒谎的同学呢?”
陈律师说:“他们没参与绑人,只是在言语上攻击,够不上刑事,但民事可以告,诽谤加精神损害。”
我爸说:“那就一起告。”
起诉的第三天,大勇他妈来了,拎着两箱牛奶一篮水果,站在我家门口按了半小时门铃。
我妈没开门,她就蹲在门口等,等了两个小时我妈才把门打开。
大勇他妈看到我妈开门,从地上弹起来就冲进来,进门就要跪,我妈一把拦住,没让她跪下去。
“大姐,孩子不懂事,你们别告了行不行?激a罪要坐牢的啊,他还要上大学啊,他爸身体也不好,知道这事血压都高了,家里就这一个孩子……”
我妈说:“我闺女差点没命了,你跟我说孩子不懂事?”
大勇他妈哭着说:“他就是在旁边搭了把手,又不是他绑的,绳子也不是他拿的,车也不是他开的,他就是傻,别人叫他干啥他就干啥!”
我妈说:“他把我闺女胳膊架住的时候,可没搭把手这么轻巧。我闺女被两个人架着脚离地的时候,我闺女被绳子绑住手腕的时候,他也没松手。这叫什么?这叫从犯,律师说了,三年起步。”
大勇他妈听到三年起步四个字,脸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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