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极其诡异、极其凄厉的笑。
我不再伪装阿音那怯懦的声音。
用回了苏婉原本的声音——清冷、怨毒、带着地狱里爬出来的阴寒。
“陆长贵,你还在等什么?”
他像被雷劈中,整个人僵住。
“你当年偷偷抵押祖田,欠下三百两赌债。”
“你怕我回娘家告发你,怕我爹报官让你吃牢饭。所以你在我面前跪了三天三夜,求我原谅。”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然后,借着带我去邻县散心的名义,在荒郊野岭,下了死手。对吗?我的好相公。”
陆长贵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再次露出十年前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是!是我干的!那又怎样!当年你不肯松口,非要逼我去死!今天你也不该回来!”
他双手紧握剔骨刀,眼神变得疯狂嗜血。
“既然你没死透,那我就再杀你一次!去死吧!”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把生锈的剔骨刀狠狠捅进了我的心口。
“扑哧。”
刀刃刺破皮肉。
我体内的半颗妖丹猛地一烫,像烈火在胸腔里炸开。
视线模糊前,我看到陆长贵脸上狰狞的狂喜,和阵法外张玄初面无表情的脸。
然后,无尽的黑暗。
冷。
刺骨的冷。
我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
眼前一片漆黑,鼻腔里满是泥土的腥臭。
我被裹在破草席里,身体被挤压得生疼。
头顶传来铁锹铲土的声音。
“快点埋,老爷吩咐了,挖深点,别让野狗刨出来。”王管家的声音。
我没死。
强压下狂跳的心脏,一动不动地装死。
“真是晦气,刚娶进门就暴毙了。”
“少废话,老爷给了赏钱,赶紧埋完喝酒。”
一锹一锹黄土砸在草席上,越来越重。
呼吸越来越困难,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铲土声停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安静,我才拼命挣扎。
撕开草席,双手像爪子一样往上刨土。
泥土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几乎窒息,但我不能停。
“哗啦——”终于刨开最后一点覆土,从浅坑爬了出来。
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低头看心口——衣服上有个破洞,周围全是干涸血迹,但伤口已经结痂。
我摸了摸胸口。
半颗妖丹还在,但极其微弱,像快熄灭的火种。
是它替我挡下了那致命一刀,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我跌坐在泥地里。
妖丹废了,最大的底牌没了。
但是我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我乔装了一番,在陆府附近的客栈住下。
毕竟有个多管闲事臭老道,我只能等他离开再下手。
在客栈的几天,我的脑中时不时出现不属于我,也不属于阿音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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