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我的双手冻疮,这是老毛病了,以前在姥姥家洗冰水冻的,冻疮一年比一年严重,大大的口子,流着血,又痒又疼。每年都这样,我已经习惯了硬熬,熬到冬去春来就好了。
陆沉舟硬是拉住我的手给我擦护手霜,很快我的冻疮就好了。
手上冻疮好了,我反而很失落。
呵呵,我真是奇怪。
画面再换,来到那个风和日丽的傍晚。
陆沉舟教我骑电动车。
我学得慢,拐弯的时候总怕摔。他站在后面扶着车尾,跟着我跑了一圈又一圈,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我的眼泪也被风吹得往两边跑。
我想起小时候,看到其他小孩学骑自行车都有父母在后面扶着,摔了有人扶起来,哭有人哄。我也好想学,但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人会在我后面跑。
如今我后面也有人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我鬼使神差对陆沉舟说:「你能像父亲背孩子那样背背我吗?」
陆沉舟二话不说,他先把我抱起来转圈圈,接着把我举高高,然后蹲下来,我趴到他背上,他背着我沿着河边跑,我趴在他背上,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画风一转,来到了陆沉舟的房间。
房间里挂满他的勋章,五年消防兵他立功无数。
画面转到这里,我好像听到陆沉舟的呼唤。
可是我好累啊,真的好累。
陆沉舟,原谅我,我先睡一觉……
另一个病房里,陆沉舟躺在病床上,他的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手和脸缠着绷带。
他昏迷着,我却知道,他正在梦中,因为我的灵魂在和他告别。
陆沉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大学唯一的那个朋友,她跳楼之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问我:“你还好吗?”我说我挺好的。她笑了一下,说“那就好”,然后她跳楼死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说:「我不太好,你别走。」她会不会就不跳了。
今天我想好了。
你问我好吗?我不好,我从来都没有好过。
但你出现了以后,我开始觉得“不好”也是可以的。
我不用假装好了。
所以你不要难过。
和你在一起这一年多来,顶过我过去的二十四年。
是你把我拉出泥坑,是你让我相信了这个世界除了泥坑,还有山川和河流。
陆沉舟,我走了。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帮我去看更多的山川和河流。
陆沉舟猛地睁开双眼,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沈鹿溪,我不许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护士见陆沉舟醒了,赶紧喊来了医生。
陆沉舟挣扎着要起来,但是动弹不得,医生团队围着他做检查。
他们说,陆沉舟只受外伤没有烧伤,堪称火场奇迹。他的治疗预后良好,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
我出窍的灵魂应该是听见了医生的话。
一阵困意袭来,我沉沉昏死过去,耳畔只剩回声:
「沉舟侧畔千帆过,鹿溪深处一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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