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文学

第十章｜镜头没有在拍我（第1页）

　　我是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发现画面不对的。

　　不是直播。

　　不是录影。

　　是预览画面。

　　我只是想确认镜头有没有真的关掉，

　　手指却在滑鼠上停了一秒。

　　因为萤幕里的人，

　　没有跟着我动。

　　我往左。

　　画面里的人，慢了半拍才动。

　　不是延迟。

　　不是卡顿。

　　是——

　　像在确认我会不会继续。

　　我立刻把手收回来。

　　画面里的那个「我」，却没有停。

　　她往前靠了一点。

　　脸贴近镜头，五官被拉得很近，近到变形。

　　她在看萤幕外。

　　看我现在站的位置。

　　「……不对。」

　　我低声说。

　　我明明没有开任何程式。

　　电脑没有在直播。

　　网路线早就拔掉。

　　但画面右下角，还是亮着那个熟悉的字。

　　红。

　　没有倒数。

　　没有平台标志。

　　像是某种「常驻状态」。

　　我伸手去关萤幕。

　　就在手指碰到电源键的瞬间——

　　画面里的她，开口了。

　　「不要关。」

　　不是从喇叭。

　　是从房间里。

　　我猛地转头。

　　房间没有人。

　　再转回萤幕。

　　她的嘴没有动。

　　但声音清清楚楚。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後退一步，背撞到桌角。

　　「知道什麽？」

　　画面里的她眨了一下眼。

　　这次，两边一样快。

　　「镜头没有在拍你。」

　　我喉咙一紧。

　　「那它在拍谁？」

　　她慢慢抬起手，

　　指向画面外。

　　指向我。

　　「它在拍现在这个位置。」

　　我全身一冷。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画面里的角度，

　　不是镜头架的位置。

　　是站着的人的高度。

　　我僵在原地。

　　「你什麽时候站到那里去的？」她问。

　　我没有回答。

　　我不敢回答。

　　因为我开始分不清——

　　现在站着的人，是不是一直都是我。

　　画面忽然跳了一下。

　　聊天室弹出。

　　没有观众名单。

　　没有进场提示。

　　第一行字直接出现在画面中央。

　　【你站错位置了】

　　我呼乱掉。

　　第二行。

　　【原本那个位置，不是给你的】

　　我猛地拔掉电源。

　　萤幕黑掉。

　　房间一片安静。

　　三秒後。

　　电脑自己亮了。

　　画面回来。

　　但这一次——

　　镜头里没有我。

　　只有一张空椅子。

　　聊天室还在。

　　字一行一行跳出来。

　　【她去哪了】

　　【刚刚那个不是她吗】

　　【我怎麽觉得怪怪的】

　　然後，最後一行慢慢出现。

　　【画面里少了一个人】

　　我站在黑暗里，看着那张空椅子。

　　第一次清楚地明白一件事。

　　不是我被拍进去了。

　　是我，

　　被留在画面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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