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文学

第四章天亮之前（第1页）

　　火光熄灭得很慢。

　　不是突然暗下来，而是一点一点缩回去，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她睁开眼时，天还没亮。

　　木墙内的空气带着一点温度，却已经不再温暖。她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坐了一会儿，确认四肢没有僵y，呼平稳，心跳也没有失序。

　　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

　　而是——

　　她真的活过了一个夜晚。

　　她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先听。

　　林地在夜与晨的交界时分，声音最杂。

　　远处有东西移动，却刻意压低动静；近处的虫鸣忽远忽近，又在某个瞬间同时停下。

　　她不知道那代表什麽。

　　但她很清楚，这不是能让人放松的时候。

　　她慢慢站起身，推开遮挡入口的木板。

　　冷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天泛着灰，树影还没有完全退开，林地像是尚未醒来。

　　她走出那个方形的小空间，脚踩在润的地面上。

　　昨夜留下的痕迹不多。

　　木屑被她刻意收拢，地面没有明显的踩踏痕，火种也早已处理乾净。

　　这不是她刻意计算後的结果。

　　只是她在动手时，很自然地就这麽做了。

　　像是某种长久以来的习惯。

　　她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光线正在回来。

　　不是安全的讯号。

　　只是意味着——

　　她还有时间。

　　她重新握紧木斧。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昨晚只是撑过去。

　　今天开始，她必须让「撑过去」变成「能活下来」。

　　她转身走向林地更深处。

　　在她离开後不久，方才她停留的地方，风声轻轻掠过。

　　树叶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麽东西，确认了她的方向。

　　而天，终於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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