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文学>我是秤命秤出来的灾星 > 6（第1页）
6（第1页）
"骗人。"
阿妈从地上爬起来，盯着那个面生的女捕头。
"阿兰命硬得很！"
女捕头张了张嘴，阿妈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从小就睡在柴棚里，用来盖着的稻草就那么几根。无论暑天多热，冬夜多冷，她从不生病！"
"还有五岁我让她劈柴，她不留神劈到脚背，骨头都瞧见了，没上药照样好！"
"就连掉进水塘被捞起来，都能自己吐几口水，再爬着去烧火！"
阿妈的声音越来越大，底气越来越足。
最后她下了定论：
"这世上就没有比我女儿命更硬的！"
那些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得要命。
秀才站在旁边，嘴唇发抖，两手攥成拳。
他大吼：
"你这当娘的简直是！"
阿妈没管这话，而是继续盯着我的尸身，眼眶红得要滴血。
"十八年一点事没有，如今晒一日太阳就能死？"
"我不信！"
河床上十分安静。
安静到我似乎都能听见风声。
我看秀才死死盯着阿妈，眼神恨不得要。
"可她死了！而昨日她或许还没死，等着我去救她——我把她救下来，她能享大好年华！"
阿妈的身子晃了一下。
然后她拼命摇头。
还是那句话。
"阿兰命硬得很！"
秀才气得整张脸涨红，喘气半天，什么也没说了。
我看着他们将麻绳解开。
将我从木桩上抱了下来。
我看着为首的捕头接住我，然后愣住。
我知道自己很轻。
轻到去割猪草时，刮起大风都有些站不稳。
捕头问阿妈：
"你女儿多大了？"
阿妈神情呆滞，一直念着"阿兰命硬，没有死"，没理他。
于是他又看向阿妹。
"你阿姐多大了？"
阿妹脸很白。
她看看我，又看看捕头，最后眼泪掉下来。
"我十八岁，阿姐与我是双生子。"
那女捕头瞬间红了眼。
她声音有些哽咽：
"我以为至多十五岁！"
阿妹站在岸上，穿着十八岁的及笄礼裙，一条素白罗裙。
风吹起她的裙摆。
她苗条又康健，好似才是十八岁真正的模样。
捕头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了河床上。
然后颤抖着手，卷起了我的袖口。
那只手停住了。
我险些又想去挡他的眼睛。
毕竟知道自己的手臂上全是疤，层层叠叠，又丑又骇人。
都是幼时阿妈说我不听话。
拿竹条反反复复抽的。
最后捕头深吸了口气站直身子。
"尸身我们要带走。"
"不行！"
寨老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他满是沟壑的脸上写满威严，看捕头的眼神很不屑。
"灾星没受够苦就死了，上天会降更大的灾。"
"尸身不能走，得留在寨子里喂狗。"
"这样才能让老天知道，她死后还在受难，寨子才不会被迁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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