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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页）
三年后，周明川出狱。
他站在培训室楼下等我。
头发白了不少，手里拿着那枚被我卖掉的婚戒。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回来。
“晚秋。”
我停下脚步。
他朝我走来。
“我和唐月已经彻底结束了。”
“跟我没关系。”
“糖糖也不会再打扰我们。”
“你们是谁？”
他被问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
“我、你，还有念念。”
“没有我们。”
周明川把戒指递给我。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我们没有真正办过离婚。法律上......”
我打断他。
“法律上，周明川已经死了。”
他急忙解释：
“我可以恢复。”
“你可以恢复身份。”
“恢复不了婚姻。”
“更恢复不了那六年。”
他眼睛通红。
“我会补偿你。”
“你拿什么补？”
“补念念早产时没有父亲？”
“补他住院时我跪在收费窗口求人？”
“补我每年忌日带他给你烧纸？”
“还是补他在礼堂里叫你爸爸，你说不是？”
周明川的手缓缓垂下。
“我那时必须保护糖糖。”
“所以你又选了她。”
“我没有选择。”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看着他。
“可每次倒霉的都是我和念念。”
念念从楼里跑出来。
他已经九岁了。
眉眼依旧像周明川。
周明川下意识张开手。
“念念。”
孩子却从他身边跑过，抱住我的腰。
周明川僵在原地。
“我是爸爸。”
念念回头看他。
“我爸爸早就死了。”
他说完便不再看他。
那是周明川亲手教给孩子的答案。
他为了和唐月在一起，伪造死亡，换掉姓名，让亲生儿子对着遗照喊了六年爸爸。
如今他想回来。
可不是每个死人，都有资格复生。
周明川追了两步。
“晚秋，那天在海里，我说让你好好活着，是真的。”
海风仿佛又一次灌进耳朵。
我想起冰冷的海水。
想起他们托着我，让我把孩子生下来。
想起自己醒来后，跪在海边哭了七天。
六年来，我从不敢恨他们。
因为我以为，他们把命给了我。
后来才明白。
他们只给了我一句话。
却用这句话，拿走了我的婚姻、尊严、钱和整整六年。
我转过身。
“我确实好好活下来了。”
“但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自己足够坚强。”
“是因为念念给了我生的希望。”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我牵住念念的手，沿着街道往家走。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去的那些阴霾，尽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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