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峥粗暴的发泄完摔门离开,以为维护了他那一文不值的自尊。
我擦掉嘴角的渗血,在银杏的搀扶下,坐在妆台前,努力克制簌簌发抖的身体。
“少奶奶,孟家还去么?”
银杏轻轻为我扑粉挡住伤处。
“去,娘还在孟府养病,若是违背伯父的命令,怕是又要拿断药来威胁。”
孟宅门前,我矗立良久,一抬头,风中飘摇的灯笼像极了我的前半生,这无人可依,任人欺凌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到头。
我扯出了一个“恭敬”的微笑,快步来到伯父面前。
孟家祖上虽考过秀才,到祖父这代却几乎碌碌无为,家道中落。
而孟云姝的父亲孟言钊,却在王朝覆灭,新成立的空档,找准商机靠染布织布发家。
可惜在扬城这个看中门第的地方,并入不了上流人士的眼。
奈何孟言钊经商头脑着实发达,加之娶了前朝清贵之女,靠着夫人陪嫁做本金,一时间竟然攒起了不少家业,风头无两。
“伯父,不知叫我回来,所为何事?”
我低眉顺眼的上前为他点烟,显得乖巧听话。
孟言钊阴鸷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扫:
“云意,最近家里铺面的账目似乎,有些出入。”
我本以为他叫我来,是为了孟云姝日后入主裴家的事,没想到竟是生意上的事。
我从容应答:
“伯父,苍天在上,意儿绝不敢在账目上有所懈怠,近来有铺面扩张,加之扬城商会要换届选举,实属有许多需要打点之处,近期铺面盈利的流水意儿随身带着,您过目。”
孟言钊未接账本,只是和立在身旁的大管家对了个眼神,既而管家附身朝他耳语几句。
孟言钊漫不经心的抖落烟斗里的灰烬,略带安抚开口:
“不过就是问问,不必多心,你我本就是一家人。”
“当年二弟荒唐,被父亲逐出家门早亡。你和你母亲流落大杂院多年,不也是我把你寻回,还给你母亲重金治病,帮你许了裴家这门你三世修福也攀不上的亲事,小意,你该知足。”
真是可笑,好一个颠倒黑白,我垂眸谦卑的弓着腰,脸上浮起别人看不见的冷笑。
“伯父对我的恩情,侄女没齿难忘,只是裴少峥和姝姐两情相悦,我岂能夺人所爱。”
孟言钊似有不耐烦,打断我的话:
“姝儿我自有打算,你只管当好你的裴家少奶奶,伺候好裴老夫人。小意,别把自己当个人,当块孟家进入裴家的垫脚石,当匹拉货的马,就不会这么多话和心思。”
“不必在这杵着了,去后院看看你那个娘,这些年送进她嘴里的药汤,可耗费了孟家不少大洋。”
“是。”
我本就不欲和他多言,急忙告退向后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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