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训练倒数第三天,顾正霆来了。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击剑馆的工作人员在监控里看到一辆黑奥迪停在门口的时候,还以为是哪个赞助商来洽谈奥运周期的合作。直到车门打开,顾正霆穿着深灰的西装走下来,不怒自威的气场让门口的保安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顾先生——」工作人员小跑着迎上去。
「霆深呢?」顾正霆没有寒暄。
「在里面训练,联合训练——」
「我知道。」他打断对方,径直走向击剑馆的大门。
顾正霆今年五十八岁,身材保养得极好,步履稳健,腰背挺直,像一把被岁月打磨过的重剑。他曾经是击剑运动员,退役後转任教练,又从教练做到T总的技术顾问,在击剑界说一不二。顾霆深的击剑天赋有一半来自他的基因,另一半来自他从小对儿子堪称残酷的训练。顾霆深五岁开始握剑,十二岁进省队,十六岁拿全国冠军——这条路的每一步,都是顾正霆铺好的。
包括十年前那一步。
他推开击剑馆的侧门,站在入口处,扫了一眼馆内的布局。剑道上,顾霆深正在和一个穿着铁人三项队训练服的人做双人对抗。他的儿子的手掌贴在那个人的腰侧,正在指导核心发力的角度。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超出了普通训练搭档的界限。
顾正霆的眉头拧了起来。
「顾教练。」他没有叫儿子的名字,而是用了正式的称呼。
顾霆深的手从傅行舟腰侧收回来,转头看向门口。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了——从放松的专注变成了冰冷的戒备。傅行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顺着顾霆深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门口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他认出了他。十年前在医院走廊上,把顾霆深从手术室门口拖走的那个人。
「爸。」顾霆深说,声音很平,「你怎麽来了?」
「视察联合训练。」顾正霆走进来,目光从顾霆深身上移到傅行舟身上,停留了三秒。那三秒不是打量,是审视——从傅行舟的训练服到他右手腕上的护腕,再到他那张和十年前有七分相似的脸。
「你就是宁野。」顾正霆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顾先生。」傅行舟点了点头,语气不卑不亢。
「听说你在铁人三项世界盃上拿了冠军。成绩不错。」顾正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夸奖的意思,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事实,「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以你的成绩,为什麽要参加联合训练?铁人三项和击剑,在竞技层面上没有太多交集。」
「爸——」顾霆深想打断。
「我在问他。」顾正霆没有看儿子,目光始终锁在傅行舟身上。
傅行舟迎上那道目光。他见过很多种对手——泳池里的、赛道上的、媒T前的。但顾正霆不是对手,是另一种更危险的存在:一个知道所有底牌的人。
「我来这里,」傅行舟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是因为令郎十年前欠我一样东西。我来看看他打算怎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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