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停在修改记录上,脸色一点点发白。
很久后,他拿起那份补充协议,当着我的面撕掉。
“我不是想占你的东西。”
“我只是以为,你永远不会跟我分得这么清楚。”
我收起电脑。
“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你总以为我永远不会。”
研究院发布了演示险情的调查说明。
操作记录清楚显示,演示前一晚,林清妍擅自改动了四处关键设置。系统连续发出三次风险提示,也都被她手动关闭。
而我留下的工作提醒明确写着:没有经过复查,任何人不得启动设备。
舆论瞬间反转。
林清妍从“无辜的运营经理”变成险情责任人,深海医疗隐瞒真相的做法也遭到合作医院质疑。
顾言深凌晨赶到我家。
我正在收拾去基地的行李。
他站在门口,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慌乱的神色。
“你要去哪?”
“出差。”
“去多久?”
“不知道。”
他看见桌上的保密协议,伸手想拿,被我先一步收进文件袋。
“你真的要走?”
我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住情绪。
“演示的事,我已经撤掉清妍的职务。明天我会重新开说明会,承认判断失误。”
“予安,我当时只是怕公司融资受影响,不是故意害你。”
这是他很多年后第一次叫我予安。
他似乎以为,换回从前的称呼,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你明知道不是我的错,却还是选择牺牲我。”
“因为我以为你会理解。”
“我理解过你五年。”
我看着他,“理解你创业难,理解你怕流言,理解你每次失约,也理解你对林清妍好是为了工作。”
“结果呢?我的理解只让你确信,无论怎么伤害我,我都不会走。”
顾言深嘴唇发白。
“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可你每一次都伤害了。”
他没再说话,视线落在垃圾桶里。
那里有一只揉皱的药盒。
盒子上清楚写着:保胎用药。
顾言深捡起来看了很久,声音忽然发颤。
“你怀孕了?”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时钟走动。
我原本不想告诉他。
可那个孩子不该像我们的恋情一样,被他一句“不知道”彻底抹去。
“是。”
他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手掌下意识覆向我的小腹。
我躲开了。
“八周。中秋那晚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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