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张向来笃定从容的脸。
此刻,他脸上爬满了慌乱和焦躁,我轻轻笑了一声。
“温纪修,你以为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还会相信吗?”
我向前逼近,丝毫不怯,“你说我被他骗。那你告诉我,当年你把我的存款全部挪去投你那个连都没写全的项目时,是骗我还是利用我?”
他瞳孔骤缩。
“你说那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保证三个月回本,翻三倍。我信了你,把工作六年攒下的三十七万全转给了你。”
我掰着手指,冷嘲一声:“结果呢?半年亏得一分不剩。你又跟我说,没事,夫妻一体,亏了算你的,以后赚回来都是我的。可后来你赚回来了,几千万、几个亿,我有分过一分吗?倒是我想买套护肤品都被你提醒要打欠条。”
温纪修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了滚。
“还有前年。”
我思绪渐深,缓缓说道:“你让我帮你做竞品分析报告,说公司内部的人做我不放心,只信我的判断力。我熬了整整一周的通宵,眼睛看数据看到充血,帮你把对手的定价策略、渠道布局、供应链弱点全摸透了。报告交给你之后,你转头就拿去在股东面前作了汇报,赢得全场掌声。可你却连一句‘辛苦了’都没跟我说,只扔给我两千块,说‘补补身体’。”
“那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终于开口,声音发紧。
“是,我的选择。”
我强忍胸腔涩意,打断他,“我选择相信你,你却在利用我。”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反驳:“许清,我对你不好吗?你嫁给我之后不需要上班,我养了你七年。你偶尔情绪不稳定,我不体贴吗?你闹脾气我哪次没有包容你?我事业有成,外面多少人给我介绍条件比你好的,我有动过心吗?温文尔雅、不拈花惹草,我哪一点做得不如别人?”
我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笑出声。
“温纪修,你仔细想想,你所谓的‘事业有成’,是怎么成的?”
我抬起手,一根根掰给他数,
“你的第一桶金,用的是我的存款。”
“你最早的客户资源,是我带你去校友会一个一个引荐的。”
“你创业初期所有竞品分析、市场调研、财务模型,是我一份一份熬夜做出来的。”
“你只不过站在前面,把这些东西当作你自己的去讲给别人听,就有了个‘天才投资人’的名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些赞你‘眼光独到’的方案,有一半是我写的。”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如果我站在你那个位置上,”
我轻声说,目光笃定:“拿着同样多的资源和机会,只会比你做得更好。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会场里,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了许多。
旁边几个端着酒杯的嘉宾把目光悄悄移过来,又移开。
温纪修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震惊、难堪,还有一丝终于浮出水面的恐惧。
我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朝沈柏舟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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