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每天往我医院送花,送到前台就被护士拦下了。
他换着花样送,送汤送饭送水果,全被原封不动退回来。
有一次他守在停车场,堵到我下班,递过来一个保温桶。
“清瑶,我熬了你以前爱喝的汤……”
我低头扫了一眼,连嘴角都没扯一下。
“陆时衍,你熬的汤,倒进下水道我都嫌堵管子。”
他拎着保温桶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冷冷睨了他一眼,绕过他上了车。
哥哥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我科室门口,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我下班。
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坐着。
手里有时是一杯热奶茶,有时是一盒水果。
同事们开始指指点点:“妇产科许医生的哥哥天天来蹲点。”
“听说以前把妹妹害惨了,现在又来装什么好哥哥。”
这些话传到哥哥耳朵里,他一句没敢反驳。
有一次下暴雨,我下班出来,看见他浑身湿透地坐在那里。
我走过去,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许清越,你坐在这里有什么用?”
“你坐一辈子,我的孩子也活不过来了。”
奶茶从他手里滑落,洒了一地。
我站起来准备走,他忽然带着哭腔开口。
“清瑶,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想每天能看见你好好的……”
我没回头,脚步顿了一下。
“你别再来了,再来我换医院。”
从那以后,哥哥再也没出现过。
陆时衍最后一次来找我,是在一周后。
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边都卷了,显然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清瑶,离婚协议书,我、我签好了。”
“还有,我和清越的不动产和存款,也都转到你名下了。”
我接过协议扫了一眼,点点头。
“行,手续我会让律师去办。”
我当时没察觉到任何异常,只当他们是想用这些钱来弥补我。
他站在门口没有走,过了很久才问了一句。
“你、你还会回家吗?”
我抬起头,无语地笑了。
“那个家,早就不属于我了。”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生怕多待一秒就会在我面前失态。
三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坐诊,两个警察推门进来。
“许医生,你哥哥许清越和陆时衍,驱车一千多公里找到沈宁,把她杀了。”
我手里的笔掉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对罪行供认不讳,说……”
警察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说是替你讨个公道。”
我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警察又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记得最后他们走的时候,我机械地起身送了一下。
然后关上门,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过了很久,我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我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对里面等着的产妇笑了笑。
“来,我看看你的胎心。”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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