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过后,我彻底放下。
因为那个人仍病得下不来床,所以婚礼一切从简。
倒是阿岚第一次婚礼,妈妈和姐姐喊来了许多寨民帮忙装饰房子。
陆景明也被喊来学习传统出嫁流程。
我不愿见他,索性拎着竹篮躲到屋后。
可没过多久,陆景明跟了过来。
他在我面前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弯下腰道:
“阿云,你在躲我?”
我没抬头,整理草药,语气平静无波:“没有。”
“马上就是婚礼了。”他上前一步,“你为什么不开心?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指尖一顿,忽然觉得可笑。
他居然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到现在,还在瞒我、骗我。
我认真直视他,开口:
“早知道不救你了。”
空气骤然安静。
陆景明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错愕地与我对视。
就在这时,阿岚扶着竹子,快步走来。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颤声开口:“姐姐,你别说这么过分的话。”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占了那份恩情,你要怪就怪我,别怪景明哥好不好?”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不停给我鞠躬道歉。
陆景明心疼地大步上前,将她搂进怀里顺气。
“慢点呼吸,别激动,没人怪你。”
确认阿岚气息平稳了些,他才抬眼看向我,神色坦然。
“阿云,不要再说气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当年救我的人,也有你。”
我浑身一震,血液像是被冻住,僵在原地。
“阿岚心软善良,不想霸占全部功劳,三年前就全部告诉我了。”
“因为这件事,她一直活在愧疚里。如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我死死盯着他,喉咙干涩得发疼。
原来,他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
那为什么没选我啊?
我问出了声。
陆景明看向阿岚的眼神格外温柔,对我的语气却格外残忍:
“我对阿岚,不是报恩的感情。”
“无论她救没救我,我只知道醒来第一眼是她。”
他顿了顿,终于施舍般看向我。
“阿云,我承认,我也欠了你。”
“所以这三年,我怕你接受不了,从未狠心直接打碎你的念想。”
陆景明声音诚恳。
“不过你放心,等阿岚的病治好,我就回来接你。”
“我答应过你,会带你看大山外的风景,我不会食言。”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相握的手。
扯起嘴角讽刺地笑了笑。
“不用了,陆景明,我出不去大山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我没告诉他,救他的人只有我一个。
我也没告诉他,东乡婚嫁的规矩。
嫁给同寨人的姑娘,要一辈子留在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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