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文学>《碧海潮生明珠劫》 > 第7章（第1页）
第7章（第1页）
7
船再次起航，一路向北。
海风渐渐变得凛冽，不再有南方的湿热。
晏听澜是个很好的船主，船上的活计，也从不让我插手。
“你是我从海神手里抢回来的人，就算是客人。”他说。
偶尔，我会帮着船上的厨娘择择菜。
或者用我采珠时学会的法子，将他们打捞上来的鱼贝处理得更干净些。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脸色渐渐红润，人也长了些肉，不再是刚被救上来时那副鬼样子。
关于归海镇的消息，还是会零星地传到船上来。
那些往来南北的商船，最喜欢说的，就是各地的奇闻异事。
而陆潮生，已经成了归海镇最大的奇闻。
“你们是没见着，那陆潮生现在哪还有半点陆家郎君的样子？整天泡在海里，也不怕那身子骨受不住。”
“我听我表舅说，他现在就住在断月礁边上搭的一个破草棚里，天天学着采珠女的样子，憋气，下潜。”
“可不是嘛，身上添了不知道多少伤，新伤盖旧伤，有次被礁石划破了腿，差点死在海里，还是被镇上的人拖上来的。”
“镇上的人都说他被那个献祭的采珠女迷了心窍。”
“他老婆呢？那个海祭的女儿，就这么由着他？”
“呵，老婆？早就被他送回娘家了。那姑娘也是个可怜人，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第二天丈夫就为了别的女人疯了，如今估计也被送人了吧。”
晏听澜坐在我对面，一边喝茶，一边观察我的神色。
“看来，他对你倒是用情至深。”他慢悠悠地说。
我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他。
“晏公子觉得，什么是用情至深？”
“是十年如一日的等待，还是幡然醒悟后的疯魔？”
晏听澜被我问得一愣，随即失笑。
“温姑娘真是个妙人。”
“我只是觉得，”我低下头，继续缝补一件旧衣。
“他不是在等我，也不是在赎罪。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自己心安理得的机会。”
他不过是想告诉所有人，他有多爱我，有多后悔。
可我知道，他爱的，从来都只是他自己。
晏听澜看着我。
“温姑娘，你比我想的，要通透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船舷边，看着远处的海天一色。
“外海很大，风很咸，也很自由。你若是喜欢，就在我这船上一直待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他是在给我选择。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船在北方的港口停靠，卸货，装货，又是一个月过去。
当我们再次掉头南下时，已经入了秋。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可命运弄人。
晏听澜接了一笔大生意，要在归海镇交接。
他有些歉意地看着我。
“温姑娘，要不，我先把你送到邻近的镇上？”
我摇了摇头。
“不必了，晏公子。有些事，总要面对的。”
船缓缓驶入归海镇熟悉的港口时。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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