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里,那天菜市场,躺在一堆烂菜叶里的是奶奶,她周围全是血。
被踩烂的绿,极其刺眼的红,旁边围了一群人,人群里,刘三面目狰狞,骂骂咧咧。
我的眼睛被染成血红,我不管不顾夺了猪肉摊的菜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刘三冲过去。
我只知道那刀最终的归宿必须是刘三的心脏。
梦断断续续,一转眼又换了一个场景。
我穿着一身囚服在一个小房子里,被同屋的女犯人按在地上打得口鼻冒血,我身体蜷缩着,她们的污言秽语在我耳边渐渐模糊。
再到后来,我又换回了奶奶给我做的那身补丁衣服,铁门咣啷啷打开,等在门口的是一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车。
车窗摇下,里面那个男人正是秦志明。他满眼嫌恶地在我身上一扫而过,移开视线,冷冷说了句:“上车!”
梦里的那天,我仿佛听到了蝉鸣,但上车的那一刻似乎又置身冰封雪盖的冬日。
自那之后,我好像又被关进了另一个房子里,有软绵的大床,有明亮的飘窗,每天还有色香俱全的肉吃。
但那扇门永远都是锁着的。
谁都不让我出去。
直到那天,我靠在飘窗上,望着蓝天白云下来去自如的鸟儿,下面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喂,你是秦小姐吗?”
他告诉我他叫周睿,小名睿睿,睿智的‘睿’。
他说他是秦小姐的未婚夫,他还笑着调侃:“你不会就是爷爷说的那位未婚妻吧?”
画面再转,我穿上了婚纱。
身边站着的是一个肚大腰圆,年约五十的男人。
嘉宾席里有人喊:“谁都别跟秦琳抢捧花,周睿早想抱得美人归了!”
秦琳,好像就是那天在酒店办成人宴的女孩。
周睿,就是那个睿睿。
和丰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梦里最后一幕,我意识涣散,不知在何处,来往的车辆、人群尽在眼底,渺小如尘埃,在极短的一段时间,他们像一颗颗飞射而来炮弹,密密麻麻,冲击着我的视网膜。
直到猛然间的痛感传来。
我倏地睁开眼。
窗外阳光灿烂。
床边,奶奶揪着我的耳朵,又要掀我被子,“昨天把我家底掏干净,今儿个彻底不过了是吧!都什么时候了,还睡!”
老太太手劲儿还挺大,
捏得我耳朵疼。
我攥住被子一角,“您自己说的,我可是文曲星下凡,放假的文曲星再睡最后一个懒觉怎么了!”
老太太一甩袖子,“你可拉倒吧,二百五能比得过第一,人家瑞瑞可是一大早过来帮忙我提水了!”
“……”
我穿上衣服,揉着睡眼,开门一看,果然,周予之又穿着我第一次见他时那件工字背心,一桶桶往柴房水缸倒水,额间细密的汗珠打湿了碎发。
看到我就是一句:“哟,二百五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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