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母亲再次被送进医院。
检查结果是脑出血复发。
因为错过了最佳干预时间,情况比十年前更加危险。
医生拿着片子,脸色难看。
“上次复查时就已经发现风险,为什么没有及时住院?”
弟弟嘴唇发白。
“我们以为不严重。”
“谁告诉你们不严重?”
“我姐说严重,但我们以为她是为了要钱。”
医生看了他很久。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
弟弟握着笔,手抖得几乎写不出名字。
十年前,母亲第一次做手术时,也是这样的雨天。
可那时他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所有签字、缴费、风险告知,都是我一个人承担的。
他曾经在视频里问我:“姐,手术风险大不大?”
我笑着告诉他:“没事,你安心工作。”
他便真的安心了。
直到今天,他站在手术室外,才知道那句“没事”背后是什么。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母亲暂时保住了性命,却再次失去行动能力。
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小静呢?”
弟弟站在病床边,没有回答。
母亲费力地抬起左手,可那只手一动不动。
她的眼泪瞬间涌出来。
“小静怎么还不来给我按摩?”
“让她帮我揉一揉,手就能动了。”
弟弟低下头。
“姐走了。”
“我知道她走了。”母亲固执地说,“你把她叫回来。”
“她心软。”
“只要告诉她我病了,她一定会回来。”
弟弟握紧手机。
他也这样认为。
这些年,无论母亲在哪里不舒服,只要一个电话,我都会立刻出现。
可他联系了我所有认识的人。
没有人愿意告诉他我的地址。
三天后,他终于找到了苏妍的号码。
“我姐在哪里?”
苏妍沉默片刻,“她不想见你们。”
“妈病了,脑出血复发,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你告诉她,她一定会回来。”
苏妍冷笑了一声。
“为什么一定会回来?”
“因为她是女儿?”
“因为她照顾了十年,所以还应该再照顾十年?”
弟弟喉咙发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浩,你们每次需要她时,都觉得她理所当然应该出现。”
“她提醒你母亲可能复发时,你们相信她了吗?”
“你们不是认为她在骗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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