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一年后。
萧无倦在军中立了大功。
北境一役,他献计断敌粮道,歼敌三千。
捷报传回,朝廷嘉奖,皇帝破格封他为镇北将军,赐婚旨意也一并下来。
他要娶的,是我盛明夷。
这一次的婚礼,从皇宫赐下的凤冠霞帔,到沿途的十里红妆,一应俱全。
盛华兰在婚礼前三天死了。
被那个四旬绸缎商的正妻赶出门,死在一座破庙里。
有人来告诉我时,我只点了点头,一个字也没说。
盛家早就散了,赵氏被休回娘家,父亲受不住打击,病死了。
弟弟被官府收编充军。各人有各人的报应。
萧无倦骑着马,带着迎亲队伍走过京城大街时,满城百姓都来看热闹。大红盖头下,我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想象他此刻的模样。
肯定目若寒星,唇角带笑。
小娘坐在花轿后方的小车里,哭得眼睛通红,嘴里却一直念着:「好,好,好......」
红烛燃起,婚房内,萧无倦挑起我的盖头。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觉得有些不自在。
「盛明夷,你终于名正言顺地,成了我的妻。」
我别过脸,假装理了理袖口:「别忘了,当初是我自己找上你的。所以不是你娶我,是我,选了你。」
他笑了,声音低沉而愉悦:「对。是你选了我。那我这后半辈子,都是你的了。」
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神里有光,全是我。
又过了两年,当年的通敌大案彻底了结。
所有涉事人员,或斩或流,无一人漏网。
我在京中开了一家医馆,专为贫苦百姓施诊赠药,用的都是刘老太医传下来的方子。
小娘在我的医馆里帮忙,每日忙忙碌碌,精神比在盛家时好了百倍。
萧无倦常常来接我。
他骑马,我坐车,夫妻二人走在暮色里,像这世间最寻常的夫妻。
但我知道,我们都不寻常。
我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两个人。
彼此搀扶,彼此利用,最后,成了彼此唯一的家人。
那一日,萧无倦问我:「你当初决定嫁给我时,到底图什么?」
我想了想,认认真真地答他:「图活命,图出头,图有朝一日,再也不会被人踩在泥里。也图......赌一个,像你现在这样的人。」
他握紧了我的手。
「那你赌赢了。」
我望着天边烧得极艳的晚霞,心里格外平静。
这一局,我下得惊心动魄,却也赢得干净漂亮。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把我,踩回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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