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又过了半年,圆子会走了。
小丫头摇摇晃晃地在御花园里跑,念安跟在后头追,两个小身影一前一后,像两只扑腾的小雀。宋琬辞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个小铃铛,时不时摇一下,逗引两个孩子跑回来。
我端着新做的点心过来,在宋琬辞旁边坐下。她拣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说:「这味道,跟当年我娘做的一模一样。你让御膳房的人学的?」
我道:「我让人回你家,找你娘要了方子。又让御厨照着做,试了好几回才成。怎么样,正宗不正宗?」
她愣了一下,慢慢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眼睛有些发红:「正宗的。很像我娘做的。」
我给她递了杯茶,佯装没看见她红眼眶:「那就好。你生辰快到了,我总不能再送你银票吧?思来想去,还是这个实在。你娘知道你爱吃着这个,我替她做了,也算全你一份念想。」
宋琬辞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低声说:「静文,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我有时候真觉得,自己欠了你太多。」
我摆摆手:「别来这套。你少气我几回,比什么都强。昨天还跟我抢最后一碟酱黄瓜,你倒有脸说欠我多。」
她破涕为笑:「谁让你自己吃独食。酱黄瓜那么咸,你就不能让我一盘?」
「让着你可以。但你不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还说什么「反正你都要吃我娘的点心了」!那能一样吗?一码归一码!」我说得义愤填膺。
宋琬辞笑得停不下来,念安和圆子跑回来,一人抱住一条腿,仰着小脸问:「娘亲姑姑在笑什么呀?」
我揉着圆子的脑袋:「你干娘抢我酱黄瓜,还笑我傻。你说她坏不坏?」
圆子奶声奶气地道:「干娘坏坏!」
念安急了,抱着宋琬辞的腿说:「我娘不坏!姑姑坏!」
宋琬辞和我对视一眼,又都笑了。两个孩子不明所以,也跟着傻笑。御花园里阳光正好,风里带着桂花淡淡的香,像把整个秋天的温柔都拢在了这一方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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