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您说的是他每个月给我转的那两千块生活费吗?从第三年开始就没转过了。您可以去查他的银行流水。"
顾母猛地站起来,保温袋里的汤碗晃了一下,发出闷响。她指着我的脸,指尖在发抖,妆容精致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周晚!你——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你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你那点底细,就是为了今天把声声一脚踢开?你存的什么心?"
我站起来,比她高半个头。
"我存的什么心?"我的声音很平,像冬天的水面,"我跟他结婚三年,他每个月跟您通两次电话,每次都半小时以上,跟我说话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十分钟。您问我存什么心——您先问问您儿子是什么心。"
顾母的脸更红了,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捞到岸上的鱼。
"你、你——"
"阿姨,"我拿起她带来的保温袋,放到她手里,"汤我收下了,谢谢您。但我和顾声已经离婚了,我和你们家也没关系了,您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她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顾声现在是单身,他和谁在一起都可以,我祝福他。但这段婚姻,我不回头了。"
我把顾母送到门口。
她站在玄关,枣红色的羽绒服在门廊的灯下有些刺眼。她的肩膀塌着,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晚晚……"她的声音哑了,"你真狠心。"
"不是我狠心。"我扶着门框,"是您儿子,把我能给的都耗光了。"
门关上了。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她远去的脚步声。电梯到了又下去,整层楼重新安静下来。
我走回客厅,把那个保温袋打开。山药排骨汤还温着,香味从罐口飘出来。我盛了一碗,坐在厨房的凳子上,一勺一勺喝完了。
汤很好喝,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有些事情变了。
喝完汤,我把碗洗了,把保温袋收进厨房柜子里,给顾声发了一条消息:"你妈今天来过了。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律师,我不想和你们家再有任何牵扯。"
他隔了半小时回了三个字:"对不起。"
我没回。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坐回沙发继续看书。窗外天黑了,暖黄的灯光照着书页,字一行一行在眼前淌过去。我翻到第三十几页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看的那段一个字都没记住。
我把书合上,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站起来,去阳台上站了会儿夜风,觉得自己从那场晚饭的余温里彻底清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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