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们拿下行业里最大的一单。
签完字那天,老周在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红着眼说:
“沈总,重来一次,我们还是能熬出来。”
我笑了笑:“都是你们大家的功劳。”
没有这帮扎实的,彼此信任的老班底。
公司不可能走到今天。
晚上,大家提议去外面大吃一顿好好庆祝。
路过一条灯火通明的老街时,小张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沈姐,你看。”
大排档的灯牌底下,一个孤零零的人影坐在圆桌前。
面前放着一盘牛肉炒粉,十几串烧烤,还有两瓶啤酒。
我一眼认出了顾淮。
这家大排档是我们创业第一年,每次加班完,必须来吃的一家。
当年我们不富裕,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可他点的都是我爱吃的,每次都多花十块钱让老板加一份牛肉。
“阿若,等我有钱了,我天天来带你吃。”
“那我要吃这家的招牌帝王蟹,大龙虾,清蒸的,避风塘的各来一份。”
“好,来他十份。”
可是后来我们真的赚到钱了,却再没来吃过。
小张压低声音:“沈姐,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我摇了摇头。
“换家吧。”
我转身就走,脚步一刻没停。
圈子不大,关于顾淮的事传得很快。
股权交割那天起,公司就换了主人。
他留在那里,明面上还是高管和股东。
实际上却被架空,处处受制于人。
最后他受不了,主动提了离职。
听说他后来换了几家公司,处处碰壁,再没能爬回原来的位置。
股权换的资金投资也亏了不少项目。
至于孟念,走惯了捷径,回到正常的路上反而觉得硌脚。
不肯从低处做起,嫌苦嫌累。
换了几家公司,都待不久。
学人维权,在网上发长文,控诉公司压榨她。
被人扒出前后矛盾,评论区全是嘲讽。
闹到最后,不仅被起诉要赔钱,还被整个行业封杀。
她也找过顾淮几次,可顾淮只看了她一眼,就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孟念也来公司求过我。
可还没见到面,就被小张拿扫把轰了出去。
不过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
我指着一家刚开业的大排档,笑着回头招呼大家:
“今天我请客,想点什么点什么。”
老周他们哄笑着涌进去,老板赶紧起身招呼。
我转头看着遥遥的夜色,那里闪着些许的星光。
不知道是哪一颗,但我知道他一定在。
“爸,我做到了。”
“不用被人放在心尖上,我也能站在高处。”
“你可以放心地走了。”
一簇星光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下去。
似乎在回应。
也似乎在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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