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女儿葬礼才一个月，我接外孙女甜甜下晚自习回家。刚打开防盗门，就听见女婿和亲家母在厨房里说话。亲家母压低声音问：“远志，你在沈敏葬礼上，当着你们建投公司领导的面哭着发毒誓说会好好养大甜甜，还要给那老太婆养老送终。”“怎么现在又要动丫头片子的十八万教育金？你不怕老太婆跟你闹？”陈远志轻笑了一声：“妈，我就跟你坦白了，那都是说给外人听的。”“现在我正是升公司项目总监的关键期，沈敏死了，我还得有个负责任的好口碑。”他顿了顿，又说：“至于甜甜，她就是个丫头片子，读什么大学？高三毕业送进电子厂，包吃包住，一个月还能往家里寄三千。”“小宝才是咱们老陈家的根，得先给他买学区房铺路。”亲家母诧异地问：“那老太婆能同意？”陈远志振振有词：“她一个食堂退休的寡妇，女儿死了，外孙女还得靠我养，她不敢和咱们翻脸。”甜甜见我捂住心口，忙扶住我走到楼道拐角。我拉着她的手，耳边又响起女儿临死前对我说的话：“妈，我要是走了，就怕甜甜成了这个家的牺牲品。”我摸出老年机，翻到一个号码，打了出去。